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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邪花】十年一覺 - 第伍年

     【第伍年】     杭州的冬天有一半是乾的,一半是溼的,黑眼鏡覺得很冤枉,明明他就挑了前半冬來卻還是給他碰上了個雨天。他撐著路邊買來的塑膠傘走在路上,一邊哼著小調,看上去倒也不是特別在意這濕淋淋的天氣。   再轉過一個彎就能看見吳邪的店鋪,他在巷口停下腳步,感覺到有人朝自己的方向走來,是他熟悉的腳步聲,算準兩人打上照面的瞬間他抬頭露齒一笑。   「真巧啊,這不是花兒爺嗎?」   解雨臣沒想到會在這時碰上對方,但也不是特別意外,畢竟他不是第一次見到黑眼鏡出現在這附近,只是他們從沒有正面碰頭。對方的目的很明顯,就和自己一樣,這個人也是來找吳邪的。   他客套地笑了,說出口的話直接而尖銳,「你們師徒感情還真是好。」   「哎,有緣千里來相會囉。」黑眼鏡哪裡沒聽出他話裡帶的刺,但那無關緊要。   解雨臣話說完就想走,畢竟他們也不是需要客套幾句的交情,多講下去只會讓自己更難堪,這點認知他還是有的。然而對方見他欲繼續前進,竟稍微放大了點音量對著自己的背影道,「你太死心眼了,解雨臣。」   他沒有回頭,因為類似的話從對方口中聽了太多遍,就是不想懂也懂了,所以更加不想多看到那人哪怕只是一眼。他不想要一個死人。   解雨臣以為至少在這一點上吳邪會持和他相同的意見,當初才會安排黑眼鏡指導他體術,可沒想到他大錯特錯,以為自己碰不上,別人就不會日久生情。     黑眼鏡走到小古董鋪門口時吳邪已經等在那裡,他收了傘靠牆擺好後便熟門熟路地往裏頭走,隨意挑了個位置就坐下,這時空間裡還隱約嗅得到碧螺春的殘香。   「見到小花了?」   黑眼鏡不承認但也沒反駁,只是裝模作樣地吆喝了一聲「上鐵觀音!」,把別人家當茶樓的結果無非是收到一雙白眼。   他看著吳邪一邊嫌自己浪費還是動手泡了鐵觀音忍不住勾起滿意的笑,覺得自己總算還是有些立場在。他不喝碧螺春是因為不想分享那兩人的回憶,那不是他能介入的領域。   吳邪泡完茶後也不理他,拿了東西來又繼續比對手上拓片的內容,偶爾才起身添個水。   黑眼鏡看著吳邪專注於拓片的翻譯與鑑定,一面想起方才與解雨臣碰頭的情景,其實他真沒打算那樣刺激對方的,嚴格上來講他在往吳邪家過來的路上心裏一直暗自祈禱不要和解雨臣碰上,不過俗話說愈不希望碰上的事愈會碰上說的還真是一點也沒錯,平常想見還不一定見得到的人在這種時候偏偏就會遇上。黑眼鏡原先是和...

【黑邪花】十年一覺 - 第參年

     沒有時間了。     【第參年】     解雨臣在街道上行走著,天氣很乾燥,石磚地面弄得他腳底生疼,可他的步伐未曾減緩。最後,他在一家有著玻璃門的小舖子前停了下來,透過門朝裡頭望去,能夠清楚看見櫃台後的人正支著頭打瞌睡。他就站在那裡看了很久,呼吸間產生的熱氣困在遮去面部大半的圍巾裡,全凝結成水滴,令他有種錯覺以為自己半張臉爬滿淚。   推開門時風鈴清脆的響聲驚動了淺眠的人,解雨臣隨手將營業中的掛牌翻面,接著走到櫃檯前以指節輕敲桌面,「吳邪,起來。」   對方這才以近乎慢動作的方式抬頭看向他,睡眼惺忪。   早在踏進店鋪時室內的暖氣就已經使他的手指發麻,所以方才所有的動作都只帶來細微的刺麻感,一切顯得相當沒有實感,包括眼前所見的畫面。   真好。解雨臣這麼想,並隨手收拾起桌面的書本。   且不論是噩夢或是美夢,如果真是夢的話他希望再也不要醒來,因為倘若讓他選擇,他絕不想從頭再來。     一年裡總有幾次這樣的碰面,絕大多數是在冬天,解雨臣會突然出現在杭州某間小古董鋪子裡,充當食客幾天,然後又拍拍屁股回他的北京去。這種行為在吳邪的默許下持續,但也不過是這幾年裡才開始有的事,畢竟他們開始熟稔起來的時間並不長。解雨臣對於吳邪的認識起始於很多年以前,從兩隻手比得出來到現在以十為單位,只是大多數的時間這些認知是單方面的,他打聽對方的消息,但是那人卻未將他放在心上。他從未奢望再次見面的時候吳邪能夠認出他來,甚至應該說,如果他不特地設計的話,就連有沒有再見上一面的機會都不知道,但是在新月飯店的時候吳邪卻直勾勾地看著他,看得他心臟漏跳一拍。有人說過在戰場上一愣神就是殺頭的一刀,這句話很受用,可惜他不受教,停頓的瞬間就知道平靜的日子不復存在。   之後的事情沒什麼好說的,如同解雨臣所預料的,很多事情和吳邪扯上關係後就變得麻煩了起來,按他的商人性格來講其實有些大可不去理會,但「吳邪」這兩個字就寫在上頭,要他不簽字買單都不行。這麼多年下來他早已接受自己對於吳邪那些超出友誼的感情,明明真正接觸的時間不多,可是就像月暈效應,愈想愈覺得對方好,然後就愈來愈喜歡。   沒錯,就是喜歡。沒有人知道,他堂堂解家當家,唯一的死穴就是吳家的小三爺。     對於與吳邪相處,解雨臣始終是戰戰兢兢的,也許從旁人眼中看來他們的確有逐漸變熟的感覺,但那是心...